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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妈

来源:本站 作者:阿林 点击: 时间:2015-10-04 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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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突然之间,中国也流行起母亲节,浓浓的节日味道散布于网上网下,大街小巷。于是,我也跟风起来,打电话让妹妹在家里给老妈定一个蛋糕,给老妈一个小小的惊喜。 铺开纸,提起笔。一个头顶戴着一个草帽,肩上挑着一...
突然之间,中国也流行起母亲节,浓浓的节日味道散布于网上网下,大街小巷。于是,我也跟风起来,打电话让妹妹在家里给老妈定一个蛋糕,给老妈一个小小的惊喜。

    铺开纸,提起笔。一个头顶戴着一个草帽,肩上挑着一付重重的担子的中年女人出现在我脑海里面——一边是铁桶,里面装着重重的一桶凉粉;一边是一个重重的箩筐,箩筐上面放着一块木板,几个瓷碗倒扣在木板上,另一个大一点的碗装着白糖,还有一个满是绣迹的铁皮箱是用来装卖凉粉得到的小张零钱,十元以上的“大钞”已经包好放到她的裤兜里面。低矮略胖的身躯被重重的担子重重地压得向前倾,一顶草帽当然担不住夏天毒辣的阳光,晒黑的脸上淌满了汗水。——这就是老妈和她的全套生计,靠着这担卖草果(即凉粉)的重担,老妈在一个夏天要挑出我们兄妹四人的学费——很有必要解释一下,那时的学费很高,初中四五百,小学两三百,而猪肉才四五元一斤,凉粉一碗五毛钱。老妈一步一步地走,几步便吆喝一下:“卖草果啦”,长年累月下来,这四个字已经被老妈吆喝得炉火纯青。每每回到饶城,这清脆的声音还能在耳边环绕着。

    老妈是个传统的潮州妇女,二十几岁的时候,提着一个皮箱与父亲结婚,然后陆续生了我们兄弟姐妹四个,父亲因为家庭成份不好也成为一个传统的潮州男人,种几亩田地,做些散工撑起一个家庭。所以老爸老妈给我们的形象就是干活,不停地干活,拼命地干活。春天双脚泡在田地里插秧,夏天挑着重担走街串巷卖凉粉,秋天顶着烈日收割稻谷并在晒谷场上晒好入库,冬天把闲下来的稻田翻垦后种上萝卜,用来腌成咸萝卜干用于平时的佐料。而“闲下来”的时候,便见缝插针绣起花来,或到茶厂里面挑茶叶梗——总之,没见过老妈闲过。

    等到我稍微长大的时候,卖凉粉这个行当太多人做了,竞争剧烈的时候一个村子里面出现五六个卖凉粉的女人,老妈便“急流勇退”,进到工厂里面做贴花工——就是把印在塑料膜上的花纸,用酒精蘸了蘸,贴在陶瓷餐具上面,经过烤炉后形成固定住的花纹。这样简单的动作,老妈一干就是十几年,直到现在还在做。每天她总是早早喝两碗稀饭就着咸萝卜干后骑个单车到厂里去,直到午饭时候我们几兄妹都吃完了,她才回到家里,急急忙忙扒了几口饭后在木制沙发上闭了几眼,又匆匆骑去“上工”——这不是上班,没有固定工资,没有保险,没有休息日,做多得多,做少得少。只有到了乡下那些拜神的节日,才能勉强休息半天或一天。多年后的今天,我们几个儿女已经长大成人,并结婚成家。而老妈每天依然起早摸黑,每每我们劝他不要太辛苦的时候,她总是说:“十几年都是这么干,早就习惯了。”其实我们心里都知道,她是想为儿女分担一些。

    虽然一直很辛苦地过日子,但老妈却不缺乏“与时俱进”的精神。当《还珠格格》热映的时候,她每晚都会守着黑白电视机面前,一边洗衣服一边追着连续剧,时不时还会停下来,义愤填膺地骂一骂那个可恶的皇后和容嬷嬷。当家乡流传起赌六-合-彩的不良风气时,老妈也会跟风投入几块钱,到了“开码”的夜晚,便与一群阿姨聚在村口晒谷场上一起等待“好消息”,结果等来的总是唉声叹气:唉!我早上还想起要买这个码的,心水不好啊!现在想起来,真是哭笑不得。而当村里建了新的宅基地时,老妈第一时间跟老爸说,一定要挑一间近马路的,以后老了跑不动了,做不了事情的时候,可以开一间杂货店。后来,他们夫妻俩果真靠着仅有的一点积蓄和借债,买了一间“临街旺铺”一样的宅基地。成为我们家的新房子。

    由于从小家里贫困,保持勤俭节约作风一直是老妈原则,一把毛巾用到只剩一层纱、一把牙刷用到刷毛变平,是常有的事情。十几年前的衣服她一直还穿着,实在不行了,才剪成布块用于拖地板。骑“上下班”的单车,修了再修,以至于除了三角架以后的零件都已经全部换掉,却还在超龄服役。最让老妈珍爱的是几年前我给他买的一个跟她名字一样的兰花金戒指,她总是到了过年的时候,才会舍得拿出来戴几天过过瘾,正月十五一过,她便用湿布细细擦拭后放回盒子藏起来。“平日里要做工,戴着碍事”,她说。我知道,她是要好好保护着这份儿子儿媳送给她的珍贵礼物,也是她唯一的首饰。

   草草几字,在母亲节之前写给老妈,祝她继续保持越来越年轻的姿态——但是老妈不上网,所以还是拿出手机,打个电话跟她吹吹水算了,就此搁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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