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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了饶平县三饶镇,去探寻三饶香稻与一个村庄500年的故事

来源:南方日报 作者:余丹 点击: 时间:2015-10-23 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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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 南方日报记者走进了饶平县三饶镇,去探寻一种特殊的香水稻与一片土地的故事 香水稻基本可以“淹没”一个人。康浩 摄 左边是香糯米,右边是香水稻。可以明显看出两者的稻穗差距,香水稻的稻穗比较稀...

南方日报记者走进了饶平县三饶镇,去探寻一种特殊的香水稻与一片土地的故事

香水稻在普通水稻旁边有一种“鹤立鸡群”姿态。许端阳 摄

“民以食为天”。在潮汕地区,数百年前逐渐迁徙而来的人们聚居后便开展粮食种植尤其是水稻种植,潮汕精致的文化体现在农业领域便让这里有了“种田如绣花”美誉。

这其中,有一种在潮汕北部山区生长了数百年的奇特水稻——高达1.9米的香水稻。尽管不广为人知,但它早已在100年前就随着飘洋过海的潮汕人远走他乡,并在第一届的世界博览会——万国博览会上夺得过金奖。

这种在几十年前就被农业专家认定为“不能移植”的香水稻,如今还是只能在这个饶北小镇种植。眼下进入了扬花期,很快又将迎来新一年的收获。本期潮汕历史文化行,南方日报记者走进了饶平县三饶镇,去探寻这种粮食与这片土地的故事。

时空透视

山美乡的祖先为了择一片更好的风水之地迁来此地,后代们在此繁衍生息。在山美乡内两座最高的山峰下,有清澈的山泉流经村庄,在山泉流入山美乡南侧的河流之间大约三四百亩的土地上,可以生长一种被当地人称为香水稻的奇特水稻。

明代村庄传承的神奇稻种

 

在历史上长达475年的时间里,三饶镇都是饶平县的老县城。

这里东连福建平和,西通潮州、丰顺,北接梅州大埔,曾是闽粤两省五县交界处的物资集散地和贸易中心。这里四面环山,土地肥沃,河流交错,盛产水稻,比较适合人类居住。

而我们此次寻访的这种在三饶镇生长的奇特香水稻的原产地——三饶镇溪西村山美乡,则是明嘉靖十七年(1538年)从合山迁至山美。这段历史在山美刘氏的族中能够找到详细的记载:“151代九世瑄公有大智,见合山风水不佳,难以开创,遂卜迁移山美择吉龙正龙正穴旺方位居住。”

山美乡的祖先为了择一片更好的风水之地迁来此地,后代们在此繁衍生息。在山美乡内两座最高的山峰下,有清澈的山泉流经村庄,在山泉流入山美乡南侧的河流之间大约三四百亩的土地上,可以生长一种被当地人称为香水稻的奇特水稻。

后来的地质勘查的结果显示,这片土地为火山岩地质,怀疑是距离山美乡仅约十来公里外的凤凰山在遥远的古代活跃时期运动喷发带来的改变。

在这里种植的香水稻,究竟是山美乡的先祖前来此地带来种植栽培,还是本身就在这里天然野生,已经是一个难解之谜了。记者在村中问及香水稻的栽培历史,村中一位年过七旬的老农讲,打他小时候就有这种香水稻了,稻种是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

有当地的资料记载这种香水稻在当地种植的历史有四五百年了,这个时间几乎相当于明嘉靖年间山美创乡的时间——漫长的岁月里,祖祖辈辈的山美人都在传承着祖先留下的这种稻种,并一直种植至今。

困境探路

山美乡的现在,是一个贫困村,也面临着普遍的农村“空心化”的问题。在大概七八年前,香水稻差点无人栽培几乎断种,有媒体就在当年做过报道,香水稻的种植在上世纪80年代达到高峰,多达300多亩,但后来因为农村空心化的种种问题,香米稻被弃种,曾经一度出现了仅余一户农户栽种的局面。

左边是香糯米,右边是香水稻。可以明显看出两者的稻穗差距,香水稻的稻穗比较稀疏。康浩 摄

农村空心化导致香米几乎绝种  

山美乡的现在,是一个贫困村,也面临着普遍的农村“空心化”的问题。在大概七八年前,香水稻差点无人栽培几乎断种,有媒体就在当年做过报道,香水稻的种植在上世纪80年代达到高峰,多达300多亩,但后来因为农村空心化的种种问题,香米稻被弃种,曾经一度出现了仅余一户农户栽种的局面。

但山美乡的“重生”,显然又要注定跟这里生长的香米稻连在一起。

为传承这一古老的稻种,曾在外创业经商的“80后”刘维才,决定回到家乡种植香水稻。2013年,刘维才回村后承包了数十亩农田并发起成立了香水稻专业合作社。如今两年过去,合作社从最初的几户发展到现有近80户。统一的生产标准以及统一的销售渠道,不仅解决了以往散户们销售难的问题,还保证了香水稻的品质。

为追求原生态,减少病害发生,合作社坚持使用“农家肥”作为土地肥料,并且在今年启动“秸秆还田”项目,将基地作为示范区,不仅保护耕地,还提升了品种质量。

这一工作也得到了驻村的扶贫工作组的大力支持。2014年10月,在这种香水稻的原产地——山美乡建起了大约四五百亩的香水稻种植基地。今年,有大约250亩的香水稻种植扬花,几乎达到了上世纪最为鼎盛的香米稻种植时期的规模。

这种香水稻的“高”也造就了易倒伏、难管理的问题,潮州市农业科技发展中心也曾对此进行了积极的尝试,试图通过优选的方式改良这一独特品种。据该中心一位李姓研究员对南方日报记者介绍,这一项工作从2008年开始,在听闻三饶香水稻这一独特品种濒临灭绝的消息后,中心决定对其进行改良。经过不断地优选培育,最终培育出植株高度为1.4米左右的香水稻品种,亩产同时提高到600斤-700斤。这一试验,到目前为止还在进行。

除此之外,农业科技人员还培育出了一种适宜早造种植的饶平香米稻种,在今年的早造第一次进行了实验种植。但对于当地农民来说,早造稻米的口感普遍认为不及晚造,他们还是选择了在晚造延续祖祖辈辈种植的那种高过人头的香米稻的味道。

觉醒重生

作为青年农民致富带头人,山美乡的刘维才则打算把村里一些荒废的老宅改建成一个饶北新农村文化展示中心。他已经在着手建设,希望未来外地来的客人可以直观地感受这片土地上的香米种植状况和酿造的香米酒的味道。

用文化产业的力量复兴香米

作为饶平县扶贫重点村,三饶香米的种植也得到了政府部门的重视。在饶平县委办派驻溪西村扶贫工作组的帮助下,村民们将手中闲置的土地充分利用起来,成立了4家农民专业合作社,集约化生产。同时,扶贫小组在溪西村建立了扶贫资金互助社,为资金困难的村民发展提供及时的资金支持,并为各种植基地修建了灌溉农田等基础设施,升级优化了原有的农机设备,有效地提高了产量。

今年年初,三饶镇还面向溪西村有劳动能力的贫困户和山美香水稻专业合作社骨干成员,举办了“三饶香米”种植技术培训班,鼓励种植户以科学种植的方式,让“三饶香米”真正形成产业。去年,三饶香米收成超3万斤,售价最高达到50元一斤,堪比进口的日本大米价格。

如今的山美人凭着老祖宗一直种植的香水稻开始山美村的复兴工程。而村中的年轻农民跟记者谈论的已经有“农村电商”、“农田众筹”这些新鲜的词汇,他们认为这种香米稻会最终帮助村庄和村民脱贫致富。

在香米直接包装售卖的同时,山美乡民也开始用这种香米酿造白酒。有的乡民已经开始用柴灶蒸煮等古法,用100%的香米稻碾制的大米进行酿造实验,使得这种香米稻的味道随着酒液有了更为惊叹的舌尖上的体验。

而作为青年农民致富带头人,山美乡的刘维才则打算把村里一些荒废的老宅改建成一个饶北新农村文化展示中心。除了展示这种祖祖辈辈留下的神奇的香米稻种之外,他还计划把包括周边镇村的农耕文化、古人类“浮滨文化”、土楼文化等进行集中的展示。他已经在着手建设,希望未来外地来的客人可以直观地感受这片土地上的香米种植状况和酿造的香米酒的味道。

山美乡创乡植稻,如今数百年后再以老祖宗留下的香米稻复兴山美乡——在这里,我们看到了一种穿越时空的前人与今人的联系,香米稻的文化最终造就了山美乡的历史。

数“典”

100年前的世博金奖

潮汕人的生活是与水稻离不开的,其中最为经典的潮汕小吃就是“粿”——在过去,潮汕人“过番”下南洋之前,总会将家乡的大米磨成米浆,炊制成“粿”,以便在路途之中充当干粮。粿中加入糖,较耐储存,所以有“无可奈何炊甜粿”一说。而据山美乡当地老人的说法,三饶人的“粿”因为在把普通稻米磨成米浆的同时加入了香米一同研磨,所以做出来的粿“遇雨季、暑热也不易变馊、发霉”。而且据说比普通稻米制成的“粿”质地更为柔韧,可以用剪刀剪出花鸟虫鱼等图案以供玩赏。

在现代世界博览会的最初,1915年在美国三藩市举办的“巴拿马——太平洋国际博览会”上,这种从饶平而来的香米亮相了。一名为黄华浓的饶平商人,从饶平家乡选送了三饶香米与另外一种三饶特产打蛇龟随团参展。在琳琅满目的展品之中,这种来自三饶的香水稻碾制的香米被评为金奖。尽管金奖并不是那一届世博会的最高奖项,但这也从一个侧面印证了这种在三饶这片土地上生长的香水稻的“惊艳”。

“中国性学第一人”张竞生

由于山美乡只是一个山区小乡村,这种香水稻一直不为外界注意。而在距离三饶镇十余公里的饶平县浮滨镇,出现了一位赫赫有名的人物——被称为“中国性学第一人”的张竞生博士。在距今70多年前,张竞生向留日农业专家黄遵庚介绍了这一香水稻的奇特之处,引起了后者的注意。

三饶镇的一本在上世纪80年代出版的书籍记载了这一故事:1939年,留日专攻农业的省立梅州农业学校校长黄遵庚在经张竞生介绍三饶镇香米稻的特点后,向当地人黄希燧索取出自山美的香米种子,并交由学校杨伟荣教授带领饶平籍学生陆兆荣、张昌赏在试验田间精心栽培、管理。但得出的结果是:在第一年收成的米香仅剩七成,第二年的香气则渐渐淡薄,第三年仅存微香的“半粳糯”,于是得出了“土壤攸关,堪称特产”的结论。

“一方水土”,这种出自三饶镇的香水稻被认定不能移植,此后再没有移植成功的案例。

香水稻基本可以“淹没”一个人。康浩 摄

记者探访

香稻株高近2米令人称奇

这种山美香米,一年只能种植晚造。三天前,记者探访此地时,正值扬花期,基地里成片的水稻宛如一片绿色的海洋。一阵风吹过,稻田里散发出的香味令人心旷神怡。途经农田边上的人也会感叹道:“这稻香有一股淡淡的夜来香味道,真香!”

如果仅仅是“香”这一特点,则不足称之为“奇”。《潮州府志》这样记载:“饶之石壁乡、梅峰乡等处出有香米,一年一稔,舆晚稻齐收。其粒大于常米,每煮饭仅用少许,便觉满锅生香,真奇种也;其价也倍于常米,粤东惟饶有产……”溪西村委副书记、山美香水稻种植基地负责人刘维才告诉记者,三饶香米有几大特点,不仅在种植期间会散发香味,更为称奇的是,只需将少量香米稻掺杂着其他稻米一起煮饭,香气便会随着蒸汽飘散出来,满屋生香,有“一家煮饭七家香”的说法。而且,在吃的时候,热着吃是吃不出香味的,需要稍微放凉一点来吃才能有“齿颊生香”的效果。

当然,更让人惊叹的是这种香水稻的“高”。在山美香水稻种植基地,田里一高一矮两种不同品种的水稻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刘维才介绍道,“矮个子”水稻是普通水稻,高度一般在1.1米左右,“高个子”水稻则是香水稻——长度最高接近2米,平均也有1.8米左右,一般成年男子站进去会被水稻“淹没”。眼下扬花期还不是香水稻个子最高的时候,但也已经超过了1.7米高。

此外,香水稻在外形上也异于普通水稻。记者观察发现,香水稻的稻穗呈椭圆状,赤色且有褐色条纹,谷壳有短毛,顶端有短芒。而普通水稻的稻穗则呈细长状,黄绿色。

刘维才说,香水稻在生长时对日照时间要求比普通水稻更为严格,日照时间越充足,最后的香米香味更浓。所以,香水稻比较适合7月份下种11月份收割,“这个时间段能够保证香米的日照更加充分,后期的雨水也不会太多。”刘维才说。除此之外,香水稻的生长期也比普通水稻要长20多天。收割之后,香水稻要晒足7天,直到握一把香米摇动有“咯咯”声,才算是晒制完成,普通稻米只需要晒制一两天。碾开之后,香米的米粒较普通大米短小圆润,形似“苏洛珠”,所以有“珠米桂香”的美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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